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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常言说的好:男追女一座山,女追男一层帘。

    此时的陈刚,脑子里晕晕乎乎的。

    他眼里的大妮可是赛过了天仙。

    这个天仙和谁比呢?他知道嫦娥奔月里的嫦娥,当然更知道天仙配的织女,这两个女的他喜欢,可是他不乐意做这两个女人喜欢的男人。因为他们都是悲剧人物。

    他喜欢喜剧人物,喜剧人物有谁呢?他想起《西厢记》里边的张生,当然也想起了《桃花扇》里边的候朝宗。

    那些都是以前想的,这时候他看见了大妮,在他的心中,在他的眼里,世上的女人再没有比大妮好的了!

    他看着在自己前头挑着担子一颤一颤往山路上走的大妮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看着大妮一扭一扭风摆柳似的细腰,看着细腰上平整好看的后背,看着如同白天鹅脖子般诱人的脖颈,看着那一头如同瀑布般流淌的长发,他的心突然一下子变得软软的。

    他好担心那一百多斤的两桶水,会压伤了前边这个白天鹅,他在心中这样称呼大妮。

    他好想大声地喊一句,喊住大妮让她等等他,他好把桶换过来,可是山路上有好多人,他怕大声喊惊扰了路人,会引起人们说闲话。

    他倒不怕什么,可是大妮是个好姑娘,他怕闲话会伤害了她。

    他又想加快步子赶上大妮,可是挑着两桶水一加快步子,桶里的水就会不听话的往外溢,看来想追上大妮是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抬头,她看见大妮登上了上山的石阶,山下看山上,立陡的山路一弯一弯的往上盘,像一条大长虫。

    往上盘的路,有的平缓些,有的立陡些。

    挑担子上山,台阶窄得立不住桶,只能一股劲挑上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大妮一阶一阶挑着担子往上攀,忽然,大妮的身子晃了两晃,陈刚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。

    啊!大妮转了转扁担,身子平稳了。

    快了!就剩十几个台阶了,一步,一步,又一步,哎呀!上去啦!总算上去啦!

    陈刚的心随着大妮的步子在攀登。

    现在他已经看不见大妮的后背和脖子了,只能看见她的细腰和浑圆的屁股。

    屁股!多么难听的字眼,让人们听到就会联想起屁股丑丑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的陈刚却突然被前边白天鹅的屁股给吸引住了。啊!大妮丰腴的屁股翘翘的,好像是一个美丽的大桃子,中间一条窄窄的细缝把桃子分成了两半,圆圆的桃子又像是一颗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心。

    充满了神秘,神秘的令人想往。

    忽然,崖畔上传来一个女子好听的山歌声:

    妹妹挑水哥哥追吆

    追了一路赶不上吆

    妹妹肩挑两座山吆

    赶着太阳回娘家吆

    一副挑子三十里吆

    过了一峰又一峰吆

    挑子压在妹妹肩吆

    哥哥心上好心疼吆

    太阳太阳歇歇脚吆

    哥哥要把妹子帮吆

    抢过挑子担上肩吆

    挽起姑娘赶月亮吆

    月亮住在高山上吆

    回家的路儿长又长吆

    妹妹看哥哥看妹呀

    星星点灯看月亮啊

    哥哥看妹妹子笑吆

    高高的山上美天堂啊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好听的歌声,悠扬而又轻盈,把人的心都给带走了。

    伴着歌声,陈刚感觉肩上的挑子也轻快了,桶里的水也听话啦,他也一颤一颤地快步往前赶。

    忽的,好听的歌声不见了!

    却传来一个女人大声说话的声音:“大妮!快点走啊!今天挑水咋走得这样的慢呀?”

    大妮一笑:“你好呀!兰菊姐,怎么?你要出去挖野菜啊?”

    和大妮说话的人原来是翠玉的娘,兰菊。

    “是啊!你看!天刚刚放晴,正是挖地皮菜的好时候,太阳出来时候长了,地皮菜又都缩回去啦!哎吆?大妮!你这是挑得谁家的担子啊?俺咋看咋跟俺家的有一像啊?”

    大妮一笑!“兰菊姐!你可真是个把家虎?这副担水的挑子还真是你家的,不过水可是俺家的,算了!俺也把水和挑子都挑得你家去吧!省得一会儿还得给你送一回空扁担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!俺的亲妹妹!听过没听过小曲上唱啊:“朗才女貌花为媒,上好的姻缘天仙配。

    姐姐不着急要扁担,你拿回家去,一会儿啊,俺罚陈刚去你家取,这不就可以和陈刚搭上话了吗?这副挑水的扁担可就是你和他的那个红花花呀?

    大妮!你的心思姐姐早就看出来啦!真得!女人能嫁给一个好男人过一辈子,那是上辈子几代人修下的福啊!

    你没听老话说嘛:百年修得同船度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

    能不能成就了这份好姻缘全看你的啦!姐姐俺可是看好你!吆!你的心上人也挑着担子上来啦!俺快闪开,你们好说话!”

    翠玉娘说着,赶忙往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挑着两桶水爬上高台阶的陈刚,脸上已经冒了大汗,汗珠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掉。

    大妮赶忙走过去。掏出手帕递给陈刚,嘴里说着:“快歇歇脚!擦擦头上的汗!你看看汗都流得脖子里了,山上的风硬,快擦擦,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
    陈刚接过手帕没有急着擦汗,而是被手帕上的图案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手帕上的图案是三只小鸟,两只在空中飞着,扇着翅膀正在给搭在树杈上的鸟窝里的小鸟喂食。

    呀!好温馨的图案啊!看着这个图案,陈刚的心思一下子飞远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母亲,在他的记忆里,小时候母亲给他喂饭时,母亲就会说,小鸡小鸡吃饭啦!眼前大妮手帕上的图案,看得他有点心酸。

    他撩起衣服袖子抹了抹头上脸上的汗,眼睛又盯着手帕上的图案看了看说:“你的手帕上的图案真温馨,我不舍得拿这么好看的手帕擦汗,谢谢你大妮!咱俩能把挑子换过来嘛?你看!离村子不远了!

    对了!大妮!你们家挑水怎么不让小强来挑啊?我挑水都碰见你俩回了。怎么?你们家的水必须是你挑吗?”

    “看你说的啥啊?咋能叫男人挑水呀?我们这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家里边洗衣做饭,挑水喂猪,都是女人的活。”

    陈刚感觉有点奇怪:“咦?为什么是女人的活?挑水这么累的活应该是男人干呀!男人连挑水都不干,那?那男人干啥呀?”

    大妮听着陈刚这样问,不由笑出声来:“咯咯咯咯!陈刚!俺问你?要是你成家娶了亲,你不在家,谁给你媳妇挑水啊?家里没有水,你媳妇不挑水?渴死了咋办?

    男人是干大事的!出外挣钱养活家。

    家里的活,挑水劈柴都是女人干哩!男人要是出门子了,家里一切一切的活都要女人干。俺们这里的女人是苦受得命,一辈子没白天没黑夜的干。唉!女人就是这个命啊!”

    听了大妮这一通话,陈刚好像明白了什么,他蔫蔫地对大妮说:“我要是成了家,我就不让我女人去挑水,这么远的路,挑回水还要爬山才能回家,身体没劲的,还不得摔下去啊?唉!以后该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“以后该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这句话,陈刚说得声音不大,好像是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陈刚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,心里藏不住事,心里想的事情,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都挂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他立刻脸上显出一抹愁容。好像这会儿他已经在皇粮峪成家娶了媳妇一样。

    大妮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问:“陈刚?你怎么啦?心里不高兴了吗?是因为俺问你话了吗?”

    陈刚摇了摇头说:“大妮!刚才你从山下挑水爬台阶的时候,我一直在山下看着你。我看见你好像是在拐弯的地方,身子晃了晃,好像有些站不稳的样子。

    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嘛?我的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,我真担心你会摔倒。

    你要是在上台阶的时候摔倒了,一下子就会从山上滚下去呀?你说吓人不吓人。我之所以在我们知青点老是我挑水,我就担心他们几个身体太单薄,挑上水爬不动上山的台阶。

    以前我没有想过你挑水,因为我知道你们家有小强,刚才听你这么一说,我才知道,你们这里男尊女卑的习俗是这么严重。

    我要告诉小强,以后你们家的水应该是让小强来挑。不然!我就不认他这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大妮听陈刚这么说,赶忙摇了摇头:“陈刚?你是个好人,你的心情俺理解。可是你千万别和小强说挑水的事,你要是说了,让俺爹知道,一准儿俺爹会生气的。

    俺可不敢惹俺爹生气,你说刚才俺上山的时候,身子在拐弯的地方晃了两晃,那是俺故意的,因为拐弯晃晃扁担,感觉肩头会轻松些。

    谢谢你陈刚!你是个好心肠的男人。俺早就看出来啦

    。陈刚?俺想问你一句话,你想没想过在俺们皇粮峪成家娶媳妇啊?”

    大妮是壮着胆子问陈刚这句话的,刚才翠玉娘对她说的话她记在了心上。

    女人见了好男人不要扭扭捏捏不好意思,因为不好意思而错过了好姻缘,会后悔一辈子。

    她问完陈刚这句话,心口突突跳个不停,她不知道陈刚会怎样答,可是她怕听见陈刚说不在皇粮峪成家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经过这大半年的接触,在大妮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把陈刚和自己今后的生活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大妮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,不但人长得模样好,就是智力也决不会输给一般的人。

    她自打心里偷偷喜欢上了陈刚,就把插队的那两个女生娃和自己比了个遛够。

    论学识不好说,论模样自己决不会输给她们。

    大妮是一个要强的女子,她心里知道,自己是个农民,陈刚是个知识青年,自己要是喜欢陈刚,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,必须得让陈刚也喜欢自己才行。

    为了补上大妮自己感觉的差距,大妮早就使上了暗劲。真好比那句糙话说的,拉屎攥拳头,暗里使劲。

    原本大妮的文化底子就不错,加上这会儿心里有了比赛的对象,没白天没黑夜的偷偷学习,一本新华字典背得滚瓜烂熟。

    她心想,要赢得陈刚的心,必须要先赢过那几个女知青。

    前段时间小强从陈刚手上借回一本小说《三家巷》,大妮是挑灯夜战连续两天两夜看完了这本五十多万字的小说。

    看完《三家巷》她深深被主人公区桃感动了,她在自己的心里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当成了区桃,她觉得要赢得爱情上的主动,必须能展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她于是把自己的读后感写了出来,整整写满三页纸。她拿给弟弟小强看,是想征求弟弟的意见,看看自己这样写对不对。当小强把这个读后感拿给陈刚看后,陈刚的评价让小强大吃一惊。因为首先是陈刚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这几页纸上的字迹,娟秀清丽,看字就能感觉出这个字迹绝对出于一个漂亮聪慧的女子手笔。仔细看过纸上的内容之后,陈刚不由心中感叹!才女!绝对的才女!

    这之前,如果说陈刚看大妮,在陈刚的眼中,大妮的长相可以称得上是,深山里的俊鸟,鸡窝里的凤凰。长相美丽,但并不能让他为之动心。

    当看完大妮写的这篇《三家巷》读后感,陈 刚的心可就被震撼了。他打心里喜欢大妮并佩服大妮了。

    陈刚当时的心理感觉是,才子爱佳人啊。

    以后再看见大妮,陈刚怎么看大妮,大妮怎么好!

    模样俊俏,身材玲珑,东方美人的面孔,西方女人的腰条。

    再说才学,不输现代的丁玲,敢比古代的李清照。

    以至,以后看见大妮,陈刚都会暗暗地动情。

    今天在挑水途中,在无人的旷野里,听到大妮的肺腑 之言,陈刚毫不犹豫就回答了大妮的问话:“大妮!如果说让我可以自由选择的话,问我愿意不愿意一辈子留在皇粮峪?前提是让我自己选择,我会回答不愿意。”听到陈刚的回答,大妮的心猛然一坠,犹如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她把眼睛闭上了,感觉眼前一片茫然。她银牙紧咬红唇紧闭,一字不吭。她打算走,可是身子发软,迈不动步。

    她哪知道,陈刚说话来了个大喘气。

    接着她听到陈刚又说:“如果我能够和你大妮一起生活,就是让我留在皇粮峪,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!”

    “啊!大妮身子一软,扑进陈刚的怀里!”

    爱情折磨人,暗恋更折磨人。此时,两个人把话挑明了,原本忐忑的心,一下子放在了阳光下,顿时灿烂明媚。

    陈刚此时完全被情感所陶醉了,他忘记了一切,大妮的美,大妮的善良,大妮的聪慧,大妮的品性,大妮的风采,把他的心紧紧地俘虏了。

    他用有力的胳膊,温暖的大手,把大妮搂在怀里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这样紧紧地依偎着。

    两个人相拥的这一幕,被人看见了。目睹这一幕的人,一个是翠玉娘。翠玉娘的脸上显出促成好事的欣喜;

    另一个是男知青高力。

    高力在家久等陈刚挑水不回,他打算去迎迎陈刚,不巧,正好看见了大妮扑入陈刚怀抱这一幕。高力先是一惊,继而脸上显出开心的笑容。他想到了自己,想到了李秋月,想到了谭小玉,更想到了另一个男生江剑。

    他把陈刚排出竞争对手之外,想到以后自己可在两个女生中二选一了,不由偷偷笑出了声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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