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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砚和虞晚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一动。

    一个朝着裴季同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而虞晚则是抬手,指尖飞射而出无数银针。

    紫光潋滟,幽光泠泠。

    银针朝着那些蛊母,飞速而去。

    一根接着一根。

    “裴砚!”

    被裴砚抬手勒住了脖子的裴季同,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间密室,脸色顿时沉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那悬挂眼窝的眼球,外凸而出,就像是随时要从眼眶脱离一般,狠狠地瞪向裴砚。

    “你居然联合这个女人,想要背叛我?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你真以为,出了这密室口,就能逃离我的掌控了?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,立即催动了蛊母,想要将周围分开在两侧的蛊虫,爬到他们身上,将他们吞噬成白骨!

    意念一动。

    可周围的蛊虫,却并未听从他的命令。

    而是一只只静默在原地。

    原本蠕动爬行着。

    此时竟一只只翻了个身,露出了自己的肚皮。

    四肢朝天,胡须和触角全都胡乱的挣扎爬动着,却是无力动弹。

    他的蛊……

    他的蛊虫!

    裴季同瞳眸都剧烈的收缩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裴砚对自己的钳制,僵硬的扭动着脑袋,朝着虞晚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那张皮包骨的脸,都被勒出了充血的红。

    便见他的那些蛊母,竟是被虞晚一根根银针,全部钉死在了地面上。

    她那些银针,显然是稀有材料特制打造而成的。

    之前她便是用她的银针,扎死了他好几只蛊虫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是对蛊,根本不了解吗?”

    她究竟是怎么从这么多的蛊虫里,找出了所有的蛊母?

    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利用银针,精准无误的,将银针扎入了蛊母的体内!

    虞晚指尖修长,夹着银针,再度落在了剩下几只蛊母的身上。

    她没答。

    但,突然……

    那扇原本紧闭的密室口,在这个时候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一道无比熟悉,却有些陌生久远的声音,传了进来——

    “因为,她是我的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蛊师王的徒弟,懂一点蛊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咋滴,我蛊师王教徒弟教了什么,还得向你汇报?”

    密室门口。

    几道身影,逆光而站。

    为首的,一袭白色长袍,道骨仙风,一头花白长发还学古人编了个发冠。

    倒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。

    而在那老者的身后,四道颀长身影,投影而下,将密室传来的光线,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啧,小师妹,两年不见,你怎么就把自己混的这么惨了?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模样邪佞的少年,插着兜,双目落在虞晚的身上。

    嘴上,明明是嫌弃的话。

    可面上的神色,却是微微沉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当然,这冷,是针对于裴季同的。

    在看清那几人面容时。

    虞晚身体陡然一僵,面上一片怔然。

    她无比错愕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喉咙间,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有些沙哑:“师父……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是师父!

    还有四个师兄!

    他们……他们怎么来了?!

    他们这段时间,究竟去了哪里?

    虞晚心情无比复杂,既震惊又惊喜,但此时自己又陷入这种被蛊虫包围的窘境,还没有办法直接扑过去,倾诉自己对他们的想念。

    她有好多好多的疑问,想要问他们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,虞傲天!”

    裴季同在看到虞晚的师父时,面上的神色,猛地一变。

    他瞳眸收缩,身子都开始发颤:“你终于肯出来!我找了你那么久,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才出来!”

    他奋力地挣开了裴砚。

    整个人朝着虞晚的师父,也就是虞傲天……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说实话,虞晚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师父的真实名字。

    虞傲天……

    也难怪师父不愿提及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虞晚看着自家师父的脸色,明显都绿了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手,一巴掌就拍在了裴季同的脸上,差点没把裴季同那两只看上去就像是悬挂在眼窝的眼球,给拍飞出去。

    裴季同“哇”的一声,就喷出了一大口血。

    人也跌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双目依旧死死地盯着虞傲天:“你要是能早点出来,玲儿可能就不会死……是你,是你害死了玲儿!”

    他整个人,几乎陷入了癫狂的境界。

    他也顾不得那些被虞晚扎死的蛊母,也顾不得周围其他在场。

    他眼里,只有虞傲天一人。

    他迫切的想要从虞傲天的嘴里,得到这么多年来,他想要知道的疑问。

    “喏,这就是我不愿意见他的原因。”虞傲天扭头,看向了身后几个师兄,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四个师兄一脸复杂的看向裴季同,无比理解的齐齐点头。

    难怪师父在知道这人已经发现他们藏身之地的时候,就带着他们马上跑路,东西都不带。

    这疯子,真要被他找到,能磨死人的!

    裴季同的确磨人。

    他即便是跪坐在地上,也依旧冲着虞傲天在发疯。

    嘴里骂骂咧咧,全都是怒斥他的冷血无情,怒斥他才是真正杀了巫玲儿的凶手。

    虞傲天没理他,而是直接走进了密室。

    他目光在四周扫视一眼。

    看着满地四脚朝天的蛊虫,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然后啪嗒一声,将密室关上,以免那些蛊虫跑出去。

    “师父!”

    虞晚眼眶泛红,看着许久未见的师父,鼻头都有些酸意。

    师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:“现在不是让你哭鼻子的时候,得先把这人解决了,之后师父再抱着你哭。”

    那口吻,就和哄小孩子似的。

    虞晚咬住下唇,忍下了满腔的疑惑。

    师父和师兄们的到来,现在局势已经彻底逆转。

    裴季同压根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
    毕竟,裴季同在面对虞晚的时候,因为虞晚不懂蛊,所以多少还能利用蛊虫,压虞晚一头。

    但是在师出同门的师兄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优势,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尤其,一个身强体壮,一个因用自身骨血喂养蛊虫,身体早就颓败不堪。

    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。

    裴季同看着周围的蛊虫,被虞傲天挥一挥手,就全部驱散,不见半点虫影。

    他颓败不堪,面色苍白,跪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里,依旧是满腔浓烈的不甘。

    “虞傲天,从一开始你就不愿意帮我,我自己帮玲儿,为什么你还要出来阻止我!”

    “我就差一点点!一点点就成功了,你为什么要让我替玲儿报仇?!当初,你不是也喜欢她吗?”

    他嘶哑着嗓音,哭诉着自己的怨恨,也哭诉着虞傲天的出现,毁了他辛苦这么久以来的所有算计。

    虞傲天眉眼沉冷,淡淡地看着他:“我对小师妹,永远都只是亲情,她当初选择爱情,我没有阻止,就是因为,我希望她开心,希望她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明看到你,好几次都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小师妹!”裴季同根本不信他的狡辩,“而且……小师妹选择爱情之后,过得根本就不开心!不快乐!”

    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,眼底疯狂,再一次肆虐涌动:“玲儿被囚困在那个金丝笼里,她怎么可能会快乐?”

    “明明,当初你有办法救她的!只要你肯出手,玲儿根本就不会死啊!”

    虞傲天垂眸俯视着疯狂的人:“这就是我一直躲着你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裴季同为了巫玲儿,已经是彻底的疯了。

    当初知道巫玲儿远离苗寨会死的消息后,就想尽办法想要保住巫玲儿的性命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,认定虞傲天身为未来苗寨的债主,身为这一代蛊师里最有天赋的人,师父曾教给了他一份蛊族的禁术。

    而那个禁术,可以让人起死回生。

    所以,裴季同一直在寻找虞傲天,就是想要追着虞傲天,催动禁术,来复活巫玲儿。

    虞傲天怎么解释,自己根本没有那种起死回生的方法。

    而且,就算真的有,这也是逆天改命。

    靠着巫蛊救回来的小师妹,真的还是当初的那个小师妹吗?

    但裴季同压根听不到虞傲天说的前半段,自己没有能复活小师妹的方法,只听到了后半句“就算真的有”。

    于是,他无比偏执的认定,虞傲天就是有能复活巫玲儿的办法,但是虞傲天就是不肯。

    他就无所不用其极的,骚扰着虞傲天,甚至是绑架了虞傲天的徒弟,也就是虞晚的大师兄,威胁虞傲天去复活巫玲儿。

    虞傲天最后是彻底烦了。

    直接带着小徒弟们,就消失,隐姓埋名了。

    甚至他连蛊都不再接触,直接改为行医济世。

    省得被这个疯批师弟追着,伤害到他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直至十四年过去了。

    裴季同都还无比坚定的认为,他能复活巫玲儿。

    虞傲天都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,他也根本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“把我徒婿的蛊母拿出来。”虞傲天直接踹了他一脚,开口要蛊母。

    徒婿……

    虞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扭头看向裴砚。

    “!!!”

    误会大了!

    该不会刚刚她和裴砚抱在一起演戏的时候,师父就已经看到了吧?

    师父都误会裴砚和她真是一对了?

    徒婿都给叫上了?

    但这个时候,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
    反观裴砚,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,那张矜冷似仙的面容,瞬间如繁花盛放,眉眼柔和,唇角扬起了谦和的笑容:“多谢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倒是……应得挺爽快。

    这些是更加解释不清楚了!

    而师父搞不清状况,随意的挥了挥手,笑眯眯的说道:“不客气,晚儿的老公,那就是我徒婿,都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裴砚眉眼的笑意更甚。

    但跟在师父身后的四个师兄,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!怎么能这么早就承认他的身份?他想要当咱们小师妹的老公,那还得过咱们这关呢!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,小师妹可是我们宠着长大的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勾搭走的!”

    “想追小师妹,也得看咱们这些长辈同不同意!”

    虞晚:“……”

    现在最重要的,不是这些问题吧!

    虞晚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,连忙用力咳了两声:“对!你赶紧把裴砚体内那只蛊的蛊母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裴季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,笑声变得愈发放肆和疯狂。

    “想救裴砚啊?”

    他瞥了眼裴砚,然后又扬起了自己攥着蛊母的手:“就算我把蛊母给你,你也没任何办法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用自己的骨血,在喂养这只蛊母呢,而且……裴砚是我亲哥哥的亲儿子,和我也有血脉至亲的关系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算裴砚体内的那只蛊虫引了出来,那又能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只要我死了,裴砚也别想活!”

    虞傲天面色一凛,猛地攥住了裴季同的衣领:“你疯了?”

    裴季同还在笑着,笑得癫狂:“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,就算是死,我也要将裴砚一并带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玲儿那么疼他,那么爱他,让他为了玲儿去死,有什么不可以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终究我最后还是为玲儿报了仇!我还是为玲儿报了仇!”

    虞傲天看着他的笑,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。

    而攥着他衣领的五指,则是愈发加重了力道。

    他双目冰冷,眼底一片失望。

    “裴季同,如果师妹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,她肯定会后悔……自己曾认识了你。”

    虞傲天用力将他甩在了地上:“你知道,师妹为什么不喜欢你,反而在见到你哥哥的第一眼,便爱上了你哥哥吗?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,完完全全就是在刺激裴季同。

    裴季同最无法忍受的,就是巫玲儿对自己的感情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,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。

    他得不到答案。

    “因为,你口口声声说爱着师妹,可是你真的爱师妹吗?”

    虞傲天毫不留情,撕碎了他所有的遮羞布,也将曾经的那些过往,全部摊开在明面上了。

    “你从头到尾,都是将你自己的主观想法,强行加在了师妹的身上,却从来没有问过师妹,究竟想不想要。”

    “你永远在自我感动式的付出,觉得自己爱她爱得死去活来,可她却根本不领情,反而爱上了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你所有的付出,根本就不是师妹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师妹想要一碗面,你却忽略师妹的要求,不断地为她提供鸡鸭鱼肉,给她端上各种美味佳肴,东西再好再贵再美味,可那都不是师妹想要的面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师妹嫁到裴家,她从头到尾,都不觉得自己命运悲惨,也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,一直用自己的思想,去认定师妹的想法,是你认为她不幸福,是你认为她后悔了自己的选择,是你自以为是的想要为她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这些都是你的自以为,而不是师妹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裴季同的瞳眸,一点点瞪大。

    身体,也开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双手,那白骨森然的手,抱住了自己脑袋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你胡说,你在胡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无法相信自己做错了。

    也无法相信,自己对巫玲儿的爱,对巫玲儿而言,是个困扰。

    他明明那么爱着玲儿啊!

    他所有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玲儿好。

    任何人都不应该质疑他对玲儿的感情!

    虞傲天从袖袍里,直接摸出了一封信,扔在了裴季同的脑袋上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裴季同双手颤抖,缓缓打开那封信。

    那信不算很长。

    但裴季同看得无比缓慢。

    一分钟……两分钟……五分钟……

    一直在静静看了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裴季同的手,才缓缓地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封信,是巫玲儿写给虞傲天的信。

    信上表明,她在苗寨,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囚困的蛊虫,一个赖以苗寨生存的蛊。

    她的人生,仿佛就是为了成为苗寨的圣女而努力,而奋斗。

    可,这并不是她的梦想啊。

    她想要过自己的人生。

    后来,遇上裴父。

    她才终于明白,人活着的最大意义是什么。

    她在遇上裴父后来所有的日子……

    都是轻松快乐的。

    她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即便很清楚,自己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,换取这短短的幸福。

    可她,从未后悔过。

    在信中,她还提及过裴季同曾经想要带她离开裴家时,问过她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选择裴父,会不会后悔?生下裴砚,会不会后悔?”

    她的答案从始至终,都是——不会。

    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她只后悔,自己和普通平凡的人不一样,她无法拥有更多的时间,去陪伴自己的丈夫,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而这封信,也是她写给虞傲天,则是因为……她很清楚,裴季同的偏执。

    她害怕裴季同会因她的离世,对裴砚下手。

    所以,希望这个大师兄能看在曾经同门的情分上,往后能帮忙多多照拂一下裴砚。

    当看完这封信之后。

    裴季同的信念,已经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他无法相信,直至巫玲儿临死之前,都是在忌惮着他,害怕他会伤害到裴砚。

    但……事实上,他的确伤害了裴砚。

    他的确是做出了伤害裴砚,伤害到玲儿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他抓着信纸,再一次大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他的笑,无比苦涩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一切,所偏执的一切,其实全都是他的自以为是。

    他深爱的女孩,直至死,都在害怕他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他终究没能忍住,哇的一声,嘴里喷出了大口的血水。

    他攥着装有蛊母的玻璃瓶,又笑得癫狂无比。

    “是我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做错了啊!”

    “原来,玲儿从来都不稀罕我的付出……”

    “原来,我就算死,也真的没有颜面,去面对玲儿!”

    他笑着笑着。

    突然伸手,直接戳入了自己的心脏。

    鲜血喷涌而出,也将他手中的玻璃瓶,染上了大片的血水。

    “裴季同!”虞傲天拧眉,看着裴季同的动作,想要阻止。

    可裴季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……最后赎罪的机会了,我只想真的……为玲儿做一点点事,即便这是因我而起。”

    裴季同声音已经逐渐虚弱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用力。

    玻璃瓶碎裂。

    他攥着蛊母,塞入了自己已成血洞的心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裴砚突然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身子一软。

    虞晚连忙伸手扶住他:“怎么了?他催动蛊母,想拉你一起死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裴砚靠在虞晚怀里,抬手捂住自己心脏:“我感觉……一直以来压在心口处的东西,消失了……”

    消失了?

    裴砚体内的蛊虫吗?

    “他用自己的心头血,解开了和徒婿之间的羁绊。”

    “用自损的方法,将徒婿体内的蛊虫,连同蛊母,一起死了。”

    虞傲天看着裴季同瘫软在地上,那鲜血淋漓的身体,面上的神色格外复杂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裴季同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,来解开裴砚体内的蛊虫。

    但……这又的确是这个疯批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现在的裴季同,信念全毁。

    即便让他活着。

    他也宁愿去死了。

    “小叔……”裴砚闻言,有些复杂的看向裴季同。

    对于裴季同。

    他的感情,是矛盾的。

    “裴砚。”

    裴季同声音已近乎无力:“对不起……原谅小叔吧……”

    话落的一瞬。

    他嘴里再度喷出了一口血水。

    旋即,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再无任何声息。

    他最终用这样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
    几人离开了密室后。

   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将这栋独栋楼全部烧毁,不留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在得知这个消息时。

    裴砚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……

    裴季同就没打算过独活吧。

    从他们闯入那栋独栋楼开始,他就已经在策划自己的死亡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你还有我不是吗?”

    虞晚就见不得裴砚这种仿佛失去一切的表情,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狗。

    实在有些惹人心疼。

    裴砚枕在女孩纤弱的肩膀上,鼻息间萦绕着的,是女孩身上那股清新郁雅的冷香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他哑声问:“你,以后,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
    那声音,更加楚楚可怜了。

    虞晚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嗯,我不陪着你,谁陪着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应的,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裴砚忽而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张矜冷似仙的容颜,在虞晚瞳眸中放大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虞晚只觉得唇瓣覆上一片柔软。

    她,被裴砚亲了!

    虞晚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好小子!

    胆子这么大!

    她抬手,正想一巴掌按在男人的脑袋上。

    那吻上他的男人,却忽而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眼眸,清贵间又漫开了几分可怜的感觉。

    虞晚:“……”

    妈个鸡!

    她下不去手!

    算了!

    她也不讨厌他这么做就是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在回到一品苑后。

    师父又亲自为裴砚检查了一番,确定裴砚体内的蛊虫,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但毕竟蛊虫在他体内十几年的时间。

    师父给裴砚开了三个月的药。

    让虞晚给裴砚熬药,驱除体内残余的蛊毒。

    之后,裴砚身体就和正常人没两样了。

    虞晚看着摆出道骨仙风姿态的师父,和中医协会那小老头简直一毛一样。

    装!

    她气鼓鼓瞪着师父:“你们离开,为什么不告诉我,要是我没回我们家,我都不知道你们消失了!”

    师父把脑袋扭到一边。

    虞晚就去瞪师兄们。

    大师兄扶了扶眼镜,清冷禁欲,缓缓开口:“因为,不想去打扰小师妹和亲人团聚的美好生活。”

    二师兄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!小师妹,你回去之前我们调查过那个安家,家里有钱有权有势,我们就觉得,你回你自己家,肯定吃香的喝辣的,大小姐的日子,过得要多快乐就有多快乐,所以我们也没敢去打扰你啊。”

    三师兄一把勾住虞晚的肩膀,唉声叹气:“我也没想到,小师妹你居然在自己家,把自己混得这么惨,要不是我们从电视上看到了你那个节目的直播,还不知道原来这两年来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”

    “小师妹。”四师兄温润如玉的声音,压下了其他师兄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,一把推开三师兄,将虞晚解救出来,摸了摸她的脑袋:“我们也是得知你和安家断绝关系,便猜想你可能是回了我们的家,我便回去看了一眼,发现家里的东西,你都整理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猜测,你定然是和师叔见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担心师叔会为了找他,而对你下手,我们便赶来了帝都,没想到师叔没为了师父抓你,你倒是为了那小子……羊入虎口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的时候,四师兄还瞪了裴砚一眼。

    虞晚扁扁嘴:“我又不全是为了他,你们突然消失,就留下那样一封信,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安全,我好不容易通过他找到了你们的线索,那肯定得从他嘴里,探听你们的下落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明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人了,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?你们要是想知道我的电话,很容易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是师兄们错了,师兄们们和你道歉,好不好?”四师兄无奈却又温柔的笑了笑,低醇如玉的嗓音间,是令人无法拒绝,也无法忍心拒绝的蛊惑。

    虞晚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以后,不许再一声不吭,就抛下我跑路!”

    “不跑了,再也不跑了。”

    四个师兄齐齐举起手:“以后,我们一家六口,永远永远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虞晚这才露出满意的笑。

    但身后的男人,却不满意了。

    他缓步走到虞晚身后,一只手揽住了虞晚的纤腰,眉眼微微轻抬,谦和无比的看着四个师兄,缓缓勾唇。

    “不,是一家七口。”

    师兄们:“七你个头!你还没通过我们的考验!”

    “放开你的手!谁允许你搂我们小师妹了!”

    “臭小子,过来,单挑!看我不打死你!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安家。

    更准确来说,是安家租的一个狭窄的小单间里。

    安父坐在轮椅上。

    安母躺在单间唯一的木板床上。

    安家五个兄弟,脸色难看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。

    那是一段,在中医协会讲座大会时拍下的视频。

    除了安博彦之外。

    其他四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几个好友发过来,询问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
    甚至,有人都在冷嘲热讽,问着他们和安清依之间,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
    那个视频,正是虞晚说安清依一副纵欲过多的样子,短短一个月的时间,就和十个以上的男人,发生过关系,现在还感染上了那方面的病。

    这原本是在郝会长休息室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怎么传的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而中医协会的会长也亲自出面表示,虞晚是他师父,他能有现在的所成,全都是虞晚手把手教出来的。

    虞晚的医术在他之上,她对安清依的诊断,并没有错。

    有郝会长亲自下场承认。

    安清依私下乱来,以及感染了那病的消息,根本没有人会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。

    于是,那些曾经吃瓜安家几人和养妹不清不楚的纨绔子弟,就纷纷将视频转给了安家几个兄弟。

    想要看看,身为假千金鱼塘里的鱼,他们该不会也被安清依传染了吧?

    几个兄弟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那些人思想龌龊至极。

    安清依是他们的养妹,他们怎么可能和安清依发生什么关系?

    但,想到那个在他们面前表现的纯洁如茉莉花一样的养妹,背地里居然这么乱。

    他们还是觉得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现在安家这样的境地,就是拜安清依所赐。

    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少爷,各方面各领域的佼佼者,沦为现在人人喊打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们都把安清依给恨死了。

    现在还要因为安清依,被曾经看不起的那些纨绔子弟嘲讽,和八卦。

    他们气的要命,却也只能无能狂怒。

    而老五安程野,身体一僵,手机突然从手机里滑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瞳眸剧烈的收缩,满脸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大哥,给我钱!我要去医院!我要去医院!”

    几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安博彦最先反应过来,目光落在安程野掉在地上的手机。

    手机里还在播放,虞晚判定安清依染上那种病的视频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沉:“你……你和安清依之间……”

    安程野这个时候要去医院,能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还这么惶恐不安的表情。

    不就是害怕自己会被感染?

    那为什么会怀疑自己被感染?

    除了,他和安清依发生过关系之外,还能是为什么?

    其他几人也反应了过来。

    安父眼珠子都瞪得老大,直呼家门不幸。

    安程野连忙解释,自己没有做过那种事情,他对安清依虽然是有那么点超出了兄妹情的感情,但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再怎么也不可能逾越。

    他就是……就是在安清依卷走安家东西逃走那天,被安清依给亲了!

    当时,他不记得是否有咬破他的嘴唇,是否有过血液感染。

    即便没有和安清依发生过什么。

    他还是很害怕啊!

    但任凭他怎么解释。

    他刚刚的反应,已经让人觉得,他居然丧心病狂到,已经和安清依有那一层关系。

    难怪在安清依卷走了安家所有东西之后,安程野还在帮着安清依说话。

    安家人甚至觉得,这是不是安程野和安清依的预谋。

    而就在安家水深火热的一个星期后。

    穿着破破烂烂,衣不蔽体的安清依,躺在他们的小单间门口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,安清依是怎么出现再他们家门口的。

    但看到这个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后。

    安家人哪能轻易放过她?

    当即就把人,直接扛回了家。

    安家几人这几天,可是天天跑去一品苑,或是裴家那边,想要蹲虞晚。

    想要求虞晚原谅,求虞晚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但虞晚压根不搭理他们。

    甚至还被其他的人各种嘲讽。

    甚至让他们为了钱,而对着曾经那些看不起的人,卑躬屈膝。

    安家人所有憋着的怒火,全都发泄在了安清依的身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听到安清依被折磨死了的消息时,虞晚正在试婚纱,准备和裴砚拍婚纱照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消息,她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。

    这,在她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安清依就是她送过去的。

    因为安家人,不就是喜欢他们的宝贝妹妹,宝贝女儿吗?

    一家人,当然得整整齐齐,团团圆圆啊。

    当唐程程又说起,安程野因为过失杀了安清依,已经被逮捕。

    安母刺激之下,心脏病又发作了。

    现在没了原来安家的财力,安母连急救的费用都没有,估计是熬不过今天了。

    又说起安家其他人,最近如何如何。

    虞晚没有心思再听。

    安家如何。

    于她而言,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消息。

    虞晚并不甚在意。

    如今,她已经有了自己真正要守护的家人。

    有了自己,要共度一生的家人。

    上一世,以及过往的一切,都已成了过眼云烟。

    虞晚放下手机,站起身。

    身后,灿金色流光照耀。

    她的五个家人,站在阳光之中,笑得满脸温柔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我漂亮吗?”

    她勾唇,提起裙摆,跑向自己的家人。

    也奔向,幸福的未来。

    -【全文·完】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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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章,大章9000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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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完结感言】

    最后还是要说再见啦,能陪大家走到这里,已经是拼着我对这本书的一腔热情,和对追到这里的宝宝们一腔热情。

    从没想过,我有一天真的会纯纯为爱发电,写完一本书。

    我是全职作者,需要靠稿费吃饭,但是这本书,一天的收入,最多只能买一杯蜜雪冰城。

    曾经中间一度好几次崩溃的想要放弃,但是想到还有支持我的读者,我不想让你们失望。

    我咬牙坚持,写完了这个故事。

    我知道结局可能不是那么完美,但是这已经是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完善所有故事了。

    六月初开的文,九月初完结,三个月的时间,将近40万字,我已经尽力啦。

    下一本,我会努力调整好所有剧情,努力让大家满意。

    花有重开时,人有重逢日。

    希望下一本书还能再相遇,我会用最好的姿态,迎接你们的到来。

    最后,和大家说声再见啦。

    我是墨辞辞,无论怎么样,都会努力填坑,稳定更新,写完故事的小可爱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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