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外婆外婆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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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东一间小平房里，南小花坐在书桌前，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仔细检查自己珍藏的宝贝。
有北毕特地给她寻来的心形石头，有北毕亲手制作的卡片，有北毕用狗尾巴草给她编的戒指……
每一个物件背后都有一段浪漫而又美好的回忆。
这么相爱的两个人，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？
万千思绪化作一张网罩住南小花的心脏，收紧再收紧。
她心痛，窒息，扑在书桌上无声地哭泣。
同一时刻，房间外，窗台下，一团身影安静地坐在地上，不屑地听着南小花隐忍的啜泣声。
“呵！早跟你说北毕这人不靠谱你偏不信，现在知道后悔了吧！活该！”
窗外之人是闻名全村的南姨。
建国后，南姨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，并给她取名南小花。
起先总有人劝她别犯傻，孩子不是亲生的养不熟，而且有了拖油瓶她也不好嫁。
可南姨不听，她非要把小姑娘当成亲生的养。
不是亲生的又怎样，只要好好养大，以后肯定会孝顺自己。
只可惜，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。
南小花上小学时得知南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在妓馆工作，建国后才改邪归正。
小姑娘接受不了这样的养母，大闹着要跟她断绝关系，可南姨死活不肯撒手。
直到南小花高中毕业，南姨终于管不住她，才不情不愿地把南小花的名字从户口本上划掉。
两人刚开始分家的时候还时常有往来，后来南小花跟北毕好上，南姨坚决反对，两人大吵一架，关系直接降到冰点。
曾经的亲人，如今一个住在村东，一个住在村西，几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。
南姨今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，完全是因为今天下午她亲眼瞧见北毕把南小花哄骗进枫树林。
她当时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盯着，生怕南小花被欺负。
期间她没有听清楚两个年轻人到底说了什么，只瞧见南小花哭着跑回家里，又缩在房间里继续哭。
人生经验告诉她，南小花和北毕十有八九是闹分手了。
这样也好。
北毕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。
干活总偷懒，喜欢跟大姑娘小媳妇调笑，得了便宜还卖乖……
用一句话总结就是，除了长的好点，其它的全部是缺点。
这种人不甩了，难道还要留着过年。
可又想到南小花死脑筋，有可能做傻事，南姨就只能委屈自己在窗台下守着。
万一南小花想不开，她也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不是。
可她想多了。
南小花没有想不开，哭一会儿就躺被窝里睡了。
倒是她，因为瞎操心，愣是在窗台下守了一夜……
清晨，火红的朝阳唤醒山村，北毕提着食盒敲响南小花家的院门。
前来开门的却不是小花，而是南姨。
北毕知道南小花和南姨关系不好，此刻多少有些意外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南……南姨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南姨斜了北毕一眼，不耐烦道：“我闺女家，我想来就来，你管的着吗！”
“南姨说得对，是我多问了。”北毕尴尬地回答。
南姨问道：“你一大清早跑来找小花想做什么？”
北毕牵强一笑，说道：“我听人说小花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，所以就买了老母鸡炖汤送过来。”
说完，局促地打开食盒。
不锈钢食盒里果然装着满满当当的鸡汤，鸡汤里还加了一些药材，香气扑鼻。
北毕这人在南姨眼里就是个爱耍嘴皮子，爱占小便宜，爱出风头的花瓶。
他今天竟然下这么大的本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。
“谁家大清早起来喝鸡汤的，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！”
严厉的声音字字句句砸进北毕的耳朵，他心脏漏了半拍，提着食盒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一瞬，可很快又逼着自己恢复正常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担心小花的身体，所以想给她做点有营养的补一补。”
南姨依旧不信他，说道：“七八岁小孩的糖你都能诓去吃了，你会有这么好心给小花送鸡汤，骗谁呢。”
北毕羞恼道：“南姨，我真是一片好心，你要是不信我的话，我现在就回去，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屋门吱呀一声打开，南小花出现在门框后。
她是被吵醒的。
看到南姨和北毕同时出现在院子里时，她心中莫名烦躁。
南姨肯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，她这个人啊，就是见不得自己比她过的好。
目光越过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仇人，径直落到心疼自己一年多的爱人身上。
语气平静道：“北毕，你进来吧。”
北毕“诶！”了一声，便提着食盒从南姨身侧经过，径直朝堂屋走去。
南姨转头瞪着南小花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南小花，你就这么贱，非要跟这个人纠缠。”
南小花不回答南姨的问题，只在北毕进屋后砰一声把门关上。
南姨对着闭上的门“呸”了一声，想离开，眼不见为净，可最终还是选择留在院子里。
屋内，北毕将食盒放在桌子上，打开，盛鸡汤，端到南小花面前，说道：“小花，这鸡汤我熬了两个多小时，可鲜了，你趁热喝了吧。”
南小花本想着刺北毕几句，可又想到南姨有可能还在院子里偷听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
只别过头去不理北毕，也不肯喝他手里的鸡汤。
北毕也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南姨听到，只能凑到小花身边，压低声音道。
“小花，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，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，你肚子里还有孩子。就算是为了孩子，你也不能饿着啊。”
距离太近，声音太低沉，南小花竟觉得有些暧昧，心不自觉软了几分。
可面上依旧保持嗔怒，低声道：“我家里有吃的，不差你这一口。你也别跟我说你今天就只为了送鸡汤，我不信。”
北毕跪蹲在南小花脚边，抬头，带着些祈求和委屈望着她。
他知道，这种乖狗狗的模样是南小花最喜欢的。
“小花，我只是想为你，为我们的孩子做一些事情。这鸡汤真的只是我的一点心意，你不要拒绝好吗？”
南小花最听不得北毕这样求自己，登时就心软了。
北毕再一勺一勺地投喂，她便喝了。
喝了鸡汤，北毕又拿出一个药瓶，温声说道：“这是我连夜去县城里买的叶酸片，城里孕妇都吃这个，补血，还能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，一天一片。”
说完，取出一片哄着南小花吃下。
这一刻，南小花竟恍惚以为时间能停留，北毕是永远宠她爱她的丈夫，她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天不遂人愿，北毕亲眼看着她把叶酸片吞下后，脸上的温柔缱绻突然全部消失。
语气冷硬道：“小花，我今天就要离开了，以后，你自己保重。”
说完，提上食盒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南小花伸手去抓，却只抓了一把空气。
一颗心脏细细密密地疼，她不想说话不想动，更不想踏出房门半步。
她怕出去会看到南姨，怕被对方嘲笑，嘲笑她有眼无珠。
南小花缩在家里顾影自怜心痛流泪一整天。
夜幕降临时，心痛变成腹痛，流泪变成流血。
她慌了，忍着痛，跌跌撞撞奔到南姨的院子。
这种时候，她能相信能依靠的只有南姨。
刚到院门外，南小花就凄厉地大喊：“南姨，我肚子痛，流了好多血，你救救我。”
南姨刚吃过饭准备刷碗，听到声音后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，提着煤油灯急步朝声音源头走去。
借着煤油灯的灯光，她看清了南小花的模样。
煞白的脸色，痛苦的神情，被鲜血浸透的裤管子。
饶是见过大世面，南姨此刻也不禁慌了神。
她使劲儿掐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努力保持冷静。
又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道：“别怕，别怕。我去找拖拉机来，我们马上去医院，现在的医生厉害，一定能帮你治好的，别怕啊。”说完就要走。
南小花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，祈求道：“南姨，我不能去医院，不能去。”
北毕应该还没离开村子，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她未婚先孕，不能。
南姨却以为南小花是担心医药费的事情，忙劝道：“你都成这样了，怎么能不去医院呢。医药费的事情你别担心，一切有姨呢。”
说完，拍了拍南小花的手背，示意让她松手。
南小花却死活不肯松开，眼泪和冷汗扑簌簌落下，语气却依旧倔强。
“不是医药费的事，是我真不能去医院，南姨，算我求你了，好不好，你去买些止痛药和止血药回来，我吃了就好了。”
南姨又急又怒，一巴掌打在南小花脸上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犟呢。”
说完，强行挣脱南小花，回屋取了钱，锁了门，出来后背上南小花，朝村长家走去。
村长家有拖拉机。
……
历经波折，南小花终于在嗝屁之前被送进县医院急诊室。
抽血，检查，输液。
等南小花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，南姨才跟着医生退出输液室，焦急地问：“医生，我侄女到底怎么了？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血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？”
医生回答：“病人是因为口服落胎药引起的出血，只要做手术清理干净，再配合药物治疗，很快就能好，不妨事的。”
一席话，震惊南姨两次。
然而只是片刻后，她便想通事情关节。
闭眼，深呼吸，再睁眼时面容已经变得相对平静。
问道：“医生，现在能安排做手术吗？”
医生回答：“我给你开一张单子，缴了费，立马就可以手术。”
“我不做手术！”南小花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南姨和医生转头望去，就瞧见面色苍白的姑娘不知何时走到门口，一只手举着输液架，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，目光愤然又倔强。
“你们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。”
医生和南姨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。
落胎药三个字滑入她耳中时，她突然就想起北毕给她的叶酸片。
那是她今天吃过的唯一的药片。
恨北毕吗？自然是恨的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还是要保住这个孩子，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和北毕之间仅剩的牵绊，更是有可能帮她跨越阶层的钥匙。
见病人要犯蠢，医生只好提议道：“以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可以帮你把孩子保住。”
“但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，正是大脑发育的关键时刻，这个时候服用落胎药是会对孩子的大脑发育产生不良影响，就算保下来，也有可能存在某些缺陷。”
“你还年轻，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，这个孩子真没必要保下来。”
南小花却固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，说道：“我现在都还能感受到小孩在肚子里踢我。它这样坚强，这样无辜，你们凭什么剥夺它活下去的权力。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，不是杀人。”
南姨又气又恨地瞪着南小花，吼道：“你知道执意保下这个孩子你会面临什么吗？你会被人戳脊梁骨，会嫁不出去。”
“如果孩子脑子有问题的，你的日子就会更难，一辈子翻不了身。”
南小花红着眼，不管不顾道：“我不怕吃苦，就算一个人，我也能把孩子养大。”
南姨面红耳赤道：“那你有想过孩子的感受吗？她会被人骂私生子，野种，长大后还有可能还会因为身体缺陷连自己都养不活，即使是这样，你还要把她生下来？”
“对！我就是要把她生下来，她如果有问题，我就养她一辈子。”
南姨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着南小花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许久，丢下一句：“记住你今天的话，以后别又哭到我面前。”
说完，大步离开医院。
看着南姨决绝的背影，南小花委屈地直掉眼泪。
在她伤痕累累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身边给她温暖和关怀。
这世上的人啊，果然凉薄！
南姨离开医院后就直接往村里赶。
她得去把北毕打一顿出气，否则她吃不下睡不着。
至于南小花那边……她离开医院之前交了足够多的钱，医院肯定不会让她死在里头。
村东一间小平房里，南小花坐在书桌前，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仔细检查自己珍藏的宝贝。
有北毕特地给她寻来的心形石头，有北毕亲手制作的卡片，有北毕用狗尾巴草给她编的戒指……
每一个物件背后都有一段浪漫而又美好的回忆。
这么相爱的两个人，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？
万千思绪化作一张网罩住南小花的心脏，收紧再收紧。
她心痛，窒息，扑在书桌上无声地哭泣。
同一时刻，房间外，窗台下，一团身影安静地坐在地上，不屑地听着南小花隐忍的啜泣声。
“呵！早跟你说北毕这人不靠谱你偏不信，现在知道后悔了吧！活该！”
窗外之人是闻名全村的南姨。
建国后，南姨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，并给她取名南小花。
起先总有人劝她别犯傻，孩子不是亲生的养不熟，而且有了拖油瓶她也不好嫁。
可南姨不听，她非要把小姑娘当成亲生的养。
不是亲生的又怎样，只要好好养大，以后肯定会孝顺自己。
只可惜，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。
南小花上小学时得知南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在妓馆工作，建国后才改邪归正。
小姑娘接受不了这样的养母，大闹着要跟她断绝关系，可南姨死活不肯撒手。
直到南小花高中毕业，南姨终于管不住她，才不情不愿地把南小花的名字从户口本上划掉。
两人刚开始分家的时候还时常有往来，后来南小花跟北毕好上，南姨坚决反对，两人大吵一架，关系直接降到冰点。
曾经的亲人，如今一个住在村东，一个住在村西，几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。
南姨今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，完全是因为今天下午她亲眼瞧见北毕把南小花哄骗进枫树林。
她当时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盯着，生怕南小花被欺负。
期间她没有听清楚两个年轻人到底说了什么，只瞧见南小花哭着跑回家里，又缩在房间里继续哭。
人生经验告诉她，南小花和北毕十有八九是闹分手了。
这样也好。
北毕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。
干活总偷懒，喜欢跟大姑娘小媳妇调笑，得了便宜还卖乖……
用一句话总结就是，除了长的好点，其它的全部是缺点。
这种人不甩了，难道还要留着过年。
可又想到南小花死脑筋，有可能做傻事，南姨就只能委屈自己在窗台下守着。
万一南小花想不开，她也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不是。
可她想多了。
南小花没有想不开，哭一会儿就躺被窝里睡了。
倒是她，因为瞎操心，愣是在窗台下守了一夜……
清晨，火红的朝阳唤醒山村，北毕提着食盒敲响南小花家的院门。
前来开门的却不是小花，而是南姨。
北毕知道南小花和南姨关系不好，此刻多少有些意外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南……南姨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南姨斜了北毕一眼，不耐烦道：“我闺女家，我想来就来，你管的着吗！”
“南姨说得对，是我多问了。”北毕尴尬地回答。
南姨问道：“你一大清早跑来找小花想做什么？”
北毕牵强一笑，说道：“我听人说小花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，所以就买了老母鸡炖汤送过来。”
说完，局促地打开食盒。
不锈钢食盒里果然装着满满当当的鸡汤，鸡汤里还加了一些药材，香气扑鼻。
北毕这人在南姨眼里就是个爱耍嘴皮子，爱占小便宜，爱出风头的花瓶。
他今天竟然下这么大的本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。
“谁家大清早起来喝鸡汤的，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！”
严厉的声音字字句句砸进北毕的耳朵，他心脏漏了半拍，提着食盒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一瞬，可很快又逼着自己恢复正常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担心小花的身体，所以想给她做点有营养的补一补。”
南姨依旧不信他，说道：“七八岁小孩的糖你都能诓去吃了，你会有这么好心给小花送鸡汤，骗谁呢。”
北毕羞恼道：“南姨，我真是一片好心，你要是不信我的话，我现在就回去，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屋门吱呀一声打开，南小花出现在门框后。
她是被吵醒的。
看到南姨和北毕同时出现在院子里时，她心中莫名烦躁。
南姨肯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，她这个人啊，就是见不得自己比她过的好。
目光越过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仇人，径直落到心疼自己一年多的爱人身上。
语气平静道：“北毕，你进来吧。”
北毕“诶！”了一声，便提着食盒从南姨身侧经过，径直朝堂屋走去。
南姨转头瞪着南小花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南小花，你就这么贱，非要跟这个人纠缠。”
南小花不回答南姨的问题，只在北毕进屋后砰一声把门关上。
南姨对着闭上的门“呸”了一声，想离开，眼不见为净，可最终还是选择留在院子里。
屋内，北毕将食盒放在桌子上，打开，盛鸡汤，端到南小花面前，说道：“小花，这鸡汤我熬了两个多小时，可鲜了，你趁热喝了吧。”
南小花本想着刺北毕几句，可又想到南姨有可能还在院子里偷听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
只别过头去不理北毕，也不肯喝他手里的鸡汤。
北毕也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南姨听到，只能凑到小花身边，压低声音道。
“小花，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，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，你肚子里还有孩子。就算是为了孩子，你也不能饿着啊。”
距离太近，声音太低沉，南小花竟觉得有些暧昧，心不自觉软了几分。
可面上依旧保持嗔怒，低声道：“我家里有吃的，不差你这一口。你也别跟我说你今天就只为了送鸡汤，我不信。”
北毕跪蹲在南小花脚边，抬头，带着些祈求和委屈望着她。
他知道，这种乖狗狗的模样是南小花最喜欢的。
“小花，我只是想为你，为我们的孩子做一些事情。这鸡汤真的只是我的一点心意，你不要拒绝好吗？”
南小花最听不得北毕这样求自己，登时就心软了。
北毕再一勺一勺地投喂，她便喝了。
喝了鸡汤，北毕又拿出一个药瓶，温声说道：“这是我连夜去县城里买的叶酸片，城里孕妇都吃这个，补血，还能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，一天一片。”
说完，取出一片哄着南小花吃下。
这一刻，南小花竟恍惚以为时间能停留，北毕是永远宠她爱她的丈夫，她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天不遂人愿，北毕亲眼看着她把叶酸片吞下后，脸上的温柔缱绻突然全部消失。
语气冷硬道：“小花，我今天就要离开了，以后，你自己保重。”
说完，提上食盒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南小花伸手去抓，却只抓了一把空气。
一颗心脏细细密密地疼，她不想说话不想动，更不想踏出房门半步。
她怕出去会看到南姨，怕被对方嘲笑，嘲笑她有眼无珠。
南小花缩在家里顾影自怜心痛流泪一整天。
夜幕降临时，心痛变成腹痛，流泪变成流血。
她慌了，忍着痛，跌跌撞撞奔到南姨的院子。
这种时候，她能相信能依靠的只有南姨。
刚到院门外，南小花就凄厉地大喊：“南姨，我肚子痛，流了好多血，你救救我。”
南姨刚吃过饭准备刷碗，听到声音后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，提着煤油灯急步朝声音源头走去。
借着煤油灯的灯光，她看清了南小花的模样。
煞白的脸色，痛苦的神情，被鲜血浸透的裤管子。
饶是见过大世面，南姨此刻也不禁慌了神。
她使劲儿掐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努力保持冷静。
又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道：“别怕，别怕。我去找拖拉机来，我们马上去医院，现在的医生厉害，一定能帮你治好的，别怕啊。”说完就要走。
南小花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，祈求道：“南姨，我不能去医院，不能去。”
北毕应该还没离开村子，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她未婚先孕，不能。
南姨却以为南小花是担心医药费的事情，忙劝道：“你都成这样了，怎么能不去医院呢。医药费的事情你别担心，一切有姨呢。”
说完，拍了拍南小花的手背，示意让她松手。
南小花却死活不肯松开，眼泪和冷汗扑簌簌落下，语气却依旧倔强。
“不是医药费的事，是我真不能去医院，南姨，算我求你了，好不好，你去买些止痛药和止血药回来，我吃了就好了。”
南姨又急又怒，一巴掌打在南小花脸上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犟呢。”
说完，强行挣脱南小花，回屋取了钱，锁了门，出来后背上南小花，朝村长家走去。
村长家有拖拉机。
……
历经波折，南小花终于在嗝屁之前被送进县医院急诊室。
抽血，检查，输液。
等南小花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，南姨才跟着医生退出输液室，焦急地问：“医生，我侄女到底怎么了？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血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？”
医生回答：“病人是因为口服落胎药引起的出血，只要做手术清理干净，再配合药物治疗，很快就能好，不妨事的。”
一席话，震惊南姨两次。
然而只是片刻后，她便想通事情关节。
闭眼，深呼吸，再睁眼时面容已经变得相对平静。
问道：“医生，现在能安排做手术吗？”
医生回答：“我给你开一张单子，缴了费，立马就可以手术。”
“我不做手术！”南小花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南姨和医生转头望去，就瞧见面色苍白的姑娘不知何时走到门口，一只手举着输液架，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，目光愤然又倔强。
“你们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。”
医生和南姨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。
落胎药三个字滑入她耳中时，她突然就想起北毕给她的叶酸片。
那是她今天吃过的唯一的药片。
恨北毕吗？自然是恨的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还是要保住这个孩子，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和北毕之间仅剩的牵绊，更是有可能帮她跨越阶层的钥匙。
见病人要犯蠢，医生只好提议道：“以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可以帮你把孩子保住。”
“但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，正是大脑发育的关键时刻，这个时候服用落胎药是会对孩子的大脑发育产生不良影响，就算保下来，也有可能存在某些缺陷。”
“你还年轻，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，这个孩子真没必要保下来。”
南小花却固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，说道：“我现在都还能感受到小孩在肚子里踢我。它这样坚强，这样无辜，你们凭什么剥夺它活下去的权力。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，不是杀人。”
南姨又气又恨地瞪着南小花，吼道：“你知道执意保下这个孩子你会面临什么吗？你会被人戳脊梁骨，会嫁不出去。”
“如果孩子脑子有问题的，你的日子就会更难，一辈子翻不了身。”
南小花红着眼，不管不顾道：“我不怕吃苦，就算一个人，我也能把孩子养大。”
南姨面红耳赤道：“那你有想过孩子的感受吗？她会被人骂私生子，野种，长大后还有可能还会因为身体缺陷连自己都养不活，即使是这样，你还要把她生下来？”
“对！我就是要把她生下来，她如果有问题，我就养她一辈子。”
南姨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着南小花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许久，丢下一句：“记住你今天的话，以后别又哭到我面前。”
说完，大步离开医院。
看着南姨决绝的背影，南小花委屈地直掉眼泪。
在她伤痕累累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身边给她温暖和关怀。
这世上的人啊，果然凉薄！
南姨离开医院后就直接往村里赶。
她得去把北毕打一顿出气，否则她吃不下睡不着。
至于南小花那边……她离开医院之前交了足够多的钱，医院肯定不会让她死在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