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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卖身葬父?都什么年代了,竟然还有这种事情?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这女人长相不错,身材婀娜多娇,玲珑有致,该饱满的地方是一点都不含糊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是能娶回家当老婆,这辈子当牛做马也值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西河镇的早上,寒风凛冽,赶集场里人头攒动。

    这般热闹,人间烟火气十足的马路边,却跪着一个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的女人。

    手里高举的纸板上,歪歪扭扭写着‘卖身葬父’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我说王麻子,你这狗逼脸,这么脏兮兮的女人你竟然能看出他长得不错?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出声问道。

    王麻子摸了摸脸上的麻子,露出一口黄牙,“嘿嘿,我王麻子单身汉一个,不管看哪个女人都觉得她眉清目秀的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她也太惨了,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卖身葬父,就让我王麻子做件好事吧,你们谁都别来抢!”

    “王麻子你就得了吧,你哪里是做好事,贪人家的身子才是真的!”

    王麻子一听这话,顿时吹胡子瞪眼,“去去去,我王麻子是真的想帮这个女人!”

    “得了得了,这么多人的赶集场,你赶紧把她弄走,别把过道给堵死了。”

    王麻子摩挲着双手走上前去,捏着女人的下巴想看清她的脸。

    女人看到王麻子的模样,咯咯咯的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,那女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个傻女人!跟你王麻子可真般配,赶紧娶回家去吧!哈哈哈…”

    “刚才是谁说人家长得不错,身材又好的,现在看到人家傻了,可不许反悔的啊!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,一个个不嫌事大。

    王麻子感觉今天的面子算是丢大发了,可让他娶一个傻女人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
    娶了这个傻女人,以后生的娃也许都是个傻子!

    “傻女人,你早说自己是傻子不行吗?非要丢我王麻子的脸?”

    王麻子越想越气,抬起手就想抽她。

    就在巴掌要落在傻女人脸上的时候,躺在马路牙子上的一个酒鬼狠狠踹了王麻子一脚!

    “哎呦!哪个王八羔子敢踹老子?!”

    王麻子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,大声喝道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酒鬼冷不丁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闻言,王麻子冲到酒鬼面前嚷嚷道:

    “你是谁?敢踹我王麻子?没个千儿八百的,今天这事过不去了!”

    酒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,裹紧了身上打满补丁的军大衣。

    “老子废人杨康,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“杨康?你就是永丰村那个堂屋葬父的杨康?”

    杨康吸溜了一下鼻子,道:“就是我,是不是觉得老子狠?”

    王麻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,一米七几的个,脸型消瘦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人。

    这种人竟然敢跟他王麻子叫板?

    “我去你二舅姥爷!”

    王麻子一脚就把杨康踹出去三米多远,“你个没良心的杂碎,把亲爹葬在堂屋,真是不忠不孝!”

    杨康挣扎着爬了起来,脑袋晕晕乎乎的,显然是昨晚喝的酒还没醒。“老子都自称废人了,你还想怎样?”

    王麻子在傻女人那里丢了面子,便想在杨康身上找回来。

    “我想怎样?我还想问你刚才踹我一脚的事情要怎么算?”

    “怎么算?我杨康烂命一条你想怎么算?”

    杨康打开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酒,眼神阴鸷地盯着王麻子。

    “你个不孝子,活该你穷的睡大街,迟早有一天喝酒喝死你!”

    王麻子本想好好收拾杨康一顿,转念一想,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

    他杨康一无所有,但王麻子不是,他还有家人。

    万一惹恼了这人,他心一狠对自己家人做出什么事来就难说了。

   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,做起狠事来没有顾忌,这正是王麻子忌惮的地方。

    王麻子只好咒骂了一句,便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杨康看着王麻子悻悻而走的样子,嗤笑道:

    “怂货,有本事来打老子啊,正好老子没酒钱了!”

    王麻子闻言冷哼一声,灰溜溜消失在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王麻子走后,围观的人把视线又移到了那个卖身葬父的傻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现在正值严寒的冬天,傻女人身上的衣衫破烂又单薄,嘴唇已经冻得发紫。

    而围观的路人只是凑在一起看她热闹,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。

    杨康看到她仿佛就像看到了自己一样,同样是爹死后没钱安葬,也同样是孤苦无依。

    不过,杨康有一点比她好。

    自己能亲手葬父,不用跪地求人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那个烂赌鬼的爹,杨康其实很恨他!

    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上大学的学费给输光!

    可是,他那个烂赌鬼的爹在砖厂出事后,弥留之际说的话,让杨康原谅了他。

    他爹为了不让村长的三儿子把杨康家房子占了,便让杨康把他葬在堂屋里。

    农村里最忌讳这种事,这样的话,杨家的祖屋就能不被他们夺走。

    还有那一笔赔偿款,他爹让杨康拿着那笔钱娶个媳妇儿,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

    只是,他爹过后,砖厂老板刘国强根本没认为他是工伤而死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爹是在自己家断气的。

    杨康想到这些,便来到傻女人面前说道:

    “不就是埋个爹而已,哥有经验,哥帮你!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听到这话,顿时响起了掌声。

    不过,掌声之战中却夹杂着起哄声,和一些轻蔑的声音。

    杨康对此一笑置之,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傻女人似乎听懂了杨康的话,冲着他点头傻笑着。

    “还傻乎乎的愣着干嘛,带我去你家吧。”

    杨康把写有卖身葬父的纸板撕碎,拉着傻女人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傻女人站起来后,带着杨康往前走着。

    杨康见傻女人走的速度太慢,便催促起来,“你这样走,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你家?”

    傻女人转过身来,抬起脚用鞋子上的‘大口’吞掉了一颗小石头。

    杨康见状,才知道傻女人的鞋底竟然脱胶了,怪不得走的这么慢。

    “你个傻女人真够傻的,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好的,都是穷惹的祸啊!”

    杨康说完,拉着傻女人来到摆着棉鞋的地摊,给她买了一双新的棉鞋穿上。

    傻女人穿上新鞋后,笑得合不拢嘴,一蹦一跳的,哈喇子又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杨康心里无比肉疼,自己的酒钱给一个傻女人买鞋,真是造孽啊!

    他在家附近打零工,一天工钱才八十块。

    一个月三十天,十天下雨,剩下的满打满算才一千六的工资。

    再除去吃喝拉撒以及酒钱,根本剩不了几个钱。

    “唉,没想到我杨康竟然帮一个傻女人买鞋又葬父的,看来是酒还没醒!”

    “俗话说,好人做到底,那就做到底吧。”

    杨康跟在傻女人的身后,往她家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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